语气说的轻松,可转过身去,傅卿心里又全是落寞孤寂的感觉。
钱瑶看得出来,但又不好说什么,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踏进少禹屋里,傅卿鼻尖顿时一酸。
从少禹离开后,她就再也没进过这间屋子了,乐安调皮,乱动过少禹的东西,被骂过两次之后就老实了。玉丫头就很懂事,从不乱碰这些,也不会随意进来。
屋里的一切还是以前的样子,被子叠得规规整整,笔墨纸砚也收拾的整整齐齐,书本的最下面还压着他练字的纸,上面的字越来越好看,就快要比得上他爹周应淮了。
少禹是个好孩子,懂事,自律,从不让她操心。
他打猎这么厉害,干活这么麻利,书读得好,字写的漂亮,甚至第一次考试就童试第一名。
可就是这么优秀的孩子,却断了一只手。
傅卿的心一下子疼起来,在孩子们面前强装坚强和冷漠的她终于在这一刻崩溃下来。
片刻后她才从屋里出去,手里拿着刚刚写好的契书,和一只沾了墨的毛笔。
“看看,没什么问题的话就签个字。”
钱瑶见她眼眶通红,明显哭过了。
“嫂子”
钱瑶有些后悔,自己今天是不是就不该来这一趟,要不嫂子也不会想起少禹的事情。
“没事,签了字,以后铺子就归你了。”
她把笔递给钱瑶,转身又进了主屋。
再出来时,手里拿着的正是那间铺子的地契。
她把东西交到钱瑶手里,“收好了。”
钱瑶没想到她会这么干脆。
“我还没签字呢。”
傅卿也不催,只是在一边等着她。钱瑶不再犹豫,在那张契书下写上了名字。
从周家出来,钱瑶甚至都没往村口看一眼,转身就回了家。
温正买了副棺材,还让人家帮忙送到了村里。
人家本来赚的就是这个钱,也不嫌晦气,还帮忙打了把手,把白布下的许氏抬进了棺材。
这本来是桩好事,没想到钱文广突然发了疯。
“婉儿娘的死都是你们害得。你连头都不磕一个,钱瑶那个没良心的更是连面都没露过,你们简直不是人!”
温正把他推开,“你发的什么疯?”
钱文广不依不饶,“要不是你们,我媳妇儿还是好好的,这都是你们的错!”
他指着挂着几条白布,算不得灵堂的灵堂,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再怎么说她都是你们的婶婶,你们良心怎么过得去啊!”
说着,他又要冲上来打。
温正是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既然要打就撸起袖子打。
一拳挥出去,正好打在钱文广的鼻子,顿时见了血。
留在他家帮忙的几个乡亲和送棺材来还没走的两个伙计也一块儿帮忙,这才把两人拉开。
温正呸了一口,指着那口棺材说:“你媳妇儿的死是你害的!是你三番两次欠下赌债,为了银子连亲生女儿都卖,把许氏逼上绝路的是你!”
“念着亲戚关系,钱瑶肯出钱给你家买棺材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从今往后,你跟钱瑶之间再无血亲关系,也不必再来往了。”s